莊奕凡:每個人身上,都有我們未曾經歷的世界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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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覺得自己是有故事的人,可以舉手嗎?」這個問題開啟了奕凡的分享,他隨即盤著腿坐了下來,身後的投影幕上沒有簡報。這個大男孩說,他不喜歡講固定模式的東西,對他而言,分享的內容與氣氛息息相關,沒有投影片會讓整個空間更隨和、更具溫度。

 

渴望成為有故事的人

 

奕凡大學休學,帶著一只木箱及寫著「一杯咖啡的故事」招牌環島去,他會在城市中喜歡的角落坐下來,有時是等別人來訪、有時則是主動出擊,邀請路人來分享故事,報酬則是一杯香醇的咖啡,奕凡就這樣在全台灣旅行了八個多月。

 

攜帶著別人的故事,自己的故事就會變精彩嗎?奕凡回憶,他有次跟朋友聚會,大夥兒玩起了小遊戲,輸了就要說自己的故事,奕凡當時還自信滿滿,心想都聽了這麼多人的故事了,講述自己的故事哪有什麼難的。豈料,奕凡在講述更早之前與朋友徒步環島的故事時,本該勾起當時青春熱血的回憶,他卻越講心情越低落。

 

「我明明都已經用故事交換的方式旅行了這麼久,為甚麼我說故事的模式依舊?」一個簡單的聚會,卻讓奕凡深刻體會自己在「講故事」的瓶頸,他越來越焦慮,原本大方直視眾人眼睛的雙眸,也跟著音量逐漸低了下去。奕凡為了掩飾這份心虛,不得不把故事加油添醋,

 

這件事後,奕凡開始回想自己以前的事情,曾有位年輕人,很突然地衝到他面前想要分享自己的故事,這一講就是十個小時,奕凡開始反思,到底一個人怎麼有辦法把人生說的這麼豐富精彩?

 

奕凡以為,故事是不斷地去創造、不斷地找新的東西;但他後來了解到:其實每個人都有很多故事,都藏在過去裡,只是需要說出來。

 

日本作曲家坂本龍一說:「沒有辦法用文字表達出來的東西,等於不存在。」奕凡認為,就像吃東西,需要經過消化才能變成人體所需的養分;同樣地,人在經歷事情後,也需要經過消化,才能變成自己的故事,說故事就是這個消化過程。

 

那些當時無法說的故事

 

奕凡舉了一個他八歲時發生的故事,他那時跟同學一起畫了一張裸女圖,那種觸碰禁忌的興奮感,讓奕凡與同學忍不住跑到走廊上大笑到無法自拔,但笑完後羞愧感就一擁而上,兩人趕緊把畫作揉掉、塞到垃圾桶最下方。

 

這件事讓奕凡有非常深刻的感受,但在事情發生當下他其實很無感,直到十幾年後才能說出來。「很多的當下我們會無感,其實都來自於沒有類似經驗可以解讀。」每個人一生中會經歷無數次價值觀的轉換,若將每個人的故事比擬為小說大綱,那麼各式各樣的經歷與體悟,依照各時期不同的價值觀,才會化為人生這部小說的所有情節。

 

「歷史不會變,可是詮釋會變。」這是奕凡很喜歡的一句話,經過旅行的洗禮後,「說故事」讓他的人生很有意義,「就算我現在死掉,我也覺得很值得!」奕凡說,若死前能完成最後一件事,他最希望在死前把自己所有發生過的事寫下來,寫成一本書。活得踏實並不全然是規劃未來,將自己的過去梳理清楚也是,才能清晰了解現在的自己是從何而來。

 

好好聽身邊的人的故事

 

故事的交換不是單向道,有人說,就會有人聽。奕凡舉了兩個聽故事的例子:他有個讓人有點反感的朋友,大家也不太歡迎他來參加說故事的聚會,但某天,那位朋友說了兒時被排擠、在家裡又得不到注目的故事,講著講著,朋友就哭了,但哭著哭著又笑了,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分享這段往事。

 

聽完那位朋友的故事後,奕凡心中泛起一股複雜的感覺。講故事的人並沒有改變,但是奕凡對他卻多了一分包容與體諒,「因為他如今的樣子是有原因的。」故事帶有靈魂、帶有感情,是認識人最好的媒介,奕凡並沒有因為更了解那位朋友的生命脈絡而更喜歡他,但的確對他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情緒,以及平等的對待。

 

第二個例子,則是奕凡爸爸的故事。奕凡的父母離異,爸爸很常跟奕凡抱怨媽媽的不是,讓奕凡覺得很煩,演變到後來,奕凡一聽到爸爸提及媽媽的事就會立刻中斷兩人的談話。

奕凡旅行回來後,他有一天突然嘗試把角色轉換:把爸爸和兒子的角色抽掉,「此時此刻,他只是一個陌生的失婚大叔!」角色轉換後,他發現自己可以以平常心面對爸爸的故事,更領悟到離婚是爸爸生命中難以走出的難關,奕凡感概地說,在這之前,他對爸爸一點也不了解。

 

做「一杯咖啡的故事」,讓奕凡覺得最重要的事,是把聽故事的態度帶到自己的環境中,然後去聽自己熟悉的人,說他們的故事。奕凡也正在籌畫「百箱計畫」,希望在全台灣找到100個據點,讓更多人用故事換咖啡、用咖啡佐故事。

 

讓我們一起來看看當天奕凡在交點的分享!

 

 

交點故事人: Sally
喜歡聽故事,每個故事都可以帶來一點點想法、一點點靈感,天馬行空地想像自己是故事的主角,拼湊自己想要的未來。相信 Sharing is Caring. 希望透過文字和更多人分享曾經的所見所聞,獨樂樂不如眾樂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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